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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回头

油腻中年

□李良旭

2019-01-07 07:34:34

耳边有小姑娘喊我“大叔”。惊愕中,不禁莞尔,我已是人到中年了。曾经看到身边那些中年人,衣着光鲜的外表下,掩饰不了内心的焦虑和憔悴,我总是暗自发笑,心想,我到他们那年龄还早呢,还有大把的光阴任我挥霍。

那时,我意气风发,踌躇满志,好像天马行空,任我驰骋。

一声“大叔”,把我拽回到现实。是啊,我已不再是那个愤世嫉俗激情豪迈的年轻人。我已变得沉稳、内敛,我已有太多的责任和担当。不仅为生计所累,更是有上有老,下有小的牵挂。人到中年,一下变得从没有过的沉重与疲惫。

时常告诫自己,每临大事有静气。当一个转身,眼眶里已噙满了滚动的泪花……

父母已是九十多岁的老人,生活已很不方便了。放不下年迈的父母,在父母家安装了监控,每天手机浏览最多的是监控图像。有次半夜,我在监控里发现父亲摔倒了,母亲努力地想把父亲拉起来,无奈,母亲也力不从心,也瘫倒在地。我赶紧起床,骑上车,在黑夜里飞快地向父母家奔去。

看到我来,父母惊讶地问我是怎么知道他们跌倒的?

我告诉他们,我是从监控里发现的。

父亲惊喜地说道,这监控真好,我们身边就像有了你的眼睛。

我忽然感到有些滑稽,我好像是在做特务工作。

从父母家出来,天边己露出鱼肚白,新的一天来临了……

儿子大学毕业后,一直在各个城市奔走。我每天打电话询问儿子找工作进展情况。儿子总是带着哭腔道,爸,工作难找啊,我可比你都着急啊!

儿子虽然没有说,但我还是给他打去了生活费。

单位领导已多次暗示,要我准备好退居二线,让位子给年轻人。我明白,留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可是,内心里似乎还有一团火焰没有熄灭,我还有梦想,还有一个天马行空的侠骨。我还在见缝插针充电,美其名叫“继续教育”。

儿子回家探亲,还带来了一个女朋友。看着微微隆起肚子的女孩子,我有些惊慌。儿子大大咧咧地告诉我,还有5个多月她就要生了,他想把婚事给办了。

我一个激灵,使劲地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感到疼。我要快当爷爷了!

著名作家冯唐在他的《搜神记》里有这样一句话:我一步步从一个善良的少年,走到一个油腻中年,这是一个渐修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我从来没有体会到什么叫偷懒。

无论是否准备好,我已经无处躲藏。我迈进了油腻中年,一个让人不敢丝毫懈怠与偷懒的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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