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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回头

平淡,我的2018

 □张金刚

2019-01-07 07:34:34

2018年是最值得送自己礼物的,因为这一年,我四十岁了。

生日那天,我没有邀朋友,也没有被祝贺。晚餐,没有蛋糕,没有礼物,妻也只是煮了一碗平时常吃的面条,埋了两个荷包蛋。是呀,已入不惑之年,哪有那么多仪式感可讲,生日也只不过是寻常一天而已。

反倒觉得,这样平淡地过好这一天,以至每一天,就是成功,就是最称心的礼物。如此,每天都是生日,每天都有礼物。

拉开窗帘,又看到与我同醒的小城,不管是沐浴阳光、风雨,抑或雾霾,我都会欣喜地去迎接,遇见雷同的步调中新鲜的风景。翻看2018年的朋友圈,我继续用“随手拍”记录下了四季变幻的自然、日新日进的小城、平淡生活的点滴。蓦然回首,又是一季春秋,工作依然,亲人依然,朋友依然,我亦依然,还是“老样子”,这是何等幸福之事!不由在心底里深深感念岁月的馈赠。

更爱将视角放低,再放低,看市井街巷行行色色的人群,且对几乎每日都会遇到的晨练人员、清洁工人、快递小哥、摆摊小贩等平凡市民尤为关注,从他们身上总能看到平淡生活的多彩光芒。有一位老婆儿,推着轮椅上的老头儿,每天清晨与送孩子上学的我准时在桥头相遇,真希望能一直看到他们。那些攀在脚手架上、钻入地下壕沟的建筑工们,似乎都是一个模样,但我却记住了他们的模样。

其实,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每天过着柴米油盐、喜怒哀乐相互交织的日子,呼吸着同样的空气,行走在同一条街道,甚至吃着同一家店铺的烤鸭、卤肉、馒头、拉面。我为这样平淡真实的每一天感到欣慰,这也是我2018年最深刻的领悟。

这一年,我的朋友圈删除了两位好友小魏和小耿,且永远无法找回。一位因突然车祸,一位因突发疾病,皆英年早逝。同事朋友们无不感叹:我们真是无法预见意外与明天到底哪个先来。没有什么比身边人逝去更痛彻,也只有死亡才是对生命最精准的教育。逝者已矣,生者继续,往后余生惟有珍惜——好好活着,平淡是福。

说没有礼物,其实也是有的,而我只是将其视作平淡生活的一部分罢了。

一份礼物是自己送自己的第二本个人散文随笔集,算是对近四年来写作历程的一个交代。有人劝我,可以写部长篇,没准儿会一举成名,我一笑而过,因为真不会写小说,何况没准儿的事如今我一向不做。出了书,不少人祝贺,我却没了感觉,继续写下去就是了。

一份礼物是由我主办的杂志获评“省优秀内刊贡献奖”。领奖那天,我的发言很平淡,却受到好评,这也是六年一以贯之精心办刊自然结出的果吧。归来,收起鲜红的荣誉证书,我继续一头扎进了下一期杂志的编辑校对之中。

一份礼物是家人的健康。年迈的父母除了寻常小恙,无大病来袭。岳母突发脑梗,治疗及时,业已恢复。妻子因多了我的陪伴,心情愉悦,老毛病再没犯过。一家人健健康康,和和睦睦地过着平淡日子,对我这个“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人来说,这份礼物最为珍重。

一份礼物是在国家博物馆参观了“伟大的变革”大型展览。出生于1978年的我,与改革开放同龄,漫步于宏阔精彩的展览大厅,无时无刻不在为祖国日新月异的发展变化感到自豪。走进“时光博物馆”,我的心与改革开放40年同频共振,家与国与每个中国人联结得是如此紧密。对于我,做好本职,过好生活,就是为国奉献。

李叔同说:“灿烂之极必将归于平淡。”我虽然没有灿烂过,但也从未像2018年这样活得通透,活得明白。自此,我将告别先前的激情澎湃与负重强撑,回归平淡,活出自我。

白岩松的一句话深得我心:“当你真正走进生活,你会发现幸福的事有5%,痛苦的事有5%,剩下的90%都是平淡的日复一日。”有人感喟“2018年过得太慢了”,而我却觉得“过得太快”。或许,是我在按部就班中,将日复一日的每天过得不经意的缘故吧。其实,哪年都这样。

过了四十岁生日,我便正式步入中年。平淡过好每一天,堪称最豪迈的人生目标。当然,这一路上,我会时常停下来歇歇脚、看看花、问问心,不会再错过身边的阳光、花草、土地、河流,还有一些人。因为,平淡,亦是生活的真相,更是2018年我的年度最佳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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