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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回头

秋日读小品文偶得

□林 岩

2018-12-03 08:30:36

这两年爱读小品文。小品文轻松,不需费很大的劲去理解,读完了也能给人愉悦的感觉。

大家都说周作人是写小品文的高手,但是我看了觉得他的境界小了点。外边的世界都闹翻天了,他那个同胞哥哥鲁迅正以一个人的战斗状态高举大纛、努力拼杀,而他只在校舍后的西山随意走走。但真的还有几篇是好的,《济南道中》《北京的茶食》《西山小品》都是值得一读的。前几天,我随意看了这几篇,但是觉得最好的是一篇他写给友人的信,内容大致是友人要去绍兴玩,来信请周作人介绍些好玩的处所,周作人是绍兴人,他认真地回信了,写到乌篷船的那几段真的是好,虽然是东拉西扯,但是有一股魏晋的况味,像极了俞平伯的《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好像民国时文人的文字都有这种味道。

汪曾祺的散文写得极其好。他的文章咏物叙事写人全凭真情实意,往往抓住一两个特点随意点染挥毫泼墨,三两下便是一篇好文章。他写草木花鸟虫鱼最是妙了,每一篇都是生活场景的速写。民国时候,山河破碎风飘絮,他曾流落云南,但是笔下云南的风物却无一是苦涩味,足以见得先生是个多么旷达随缘之人。他写昆明的雨,有一股明亮的色彩,写雨中的菌子、果子还有花,均是生机饱满、意味盎然,不像是流落之人写的作品。汪曾祺擅长写人物,全用白描,却颇显风华气度、俊才神韵,真真可以称得上是写小品文的高手。在他的笔下,博学率真的沈从文、“梅妻鹤子”的金岳霖、谦和好客的老舍、耿介刚毅的闻一多,这些民国的大师级人物就这样活脱脱地穿越时空悠悠走来,那些个老派的先生就这样清闲自如地端坐面前、笑语盈盈地看着每一个摩挲着泛黄纸卷的读者。

小品文最鼎盛的年代是晚明,公安三袁、张岱、沈三白的随意点染、清新脱俗让人爱不释手。那些晚明名士笔尖下的平常生活、细琐情韵,往往是溽热时节最好的午后茶点,更加绝妙的是,再泡上一壶浓茶,用的是廉价的紫砂,再用功夫茶杯仔细地品着,抬头看看远山,远山在深远寂寥处,近处也有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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