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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 秋

□ 程丽英

2018-08-27 07:40:51

我不喜欢早秋这个词,“早”只是一个很客观地表示时间先后的词语,很古板、空洞,甚至是僵硬的。早秋这个词无法勾勒出秋天刚刚开始时带给人的那种微微颤动的美。与深秋相对的应该是浅秋。

浅秋就像是古筝的轻拢慢捻,轻轻拨弦三两声,清幽的琴声瞬间把人们从喧嚣的俗世带回到琴声的故事里;浅秋应该是焦墨、浓墨中的那一笔掺了水的淡墨,轻轻一笔掠过,却又是山水画中最不可缺少的点睛之笔;浅秋是绿茶,呷一口,清淡、苦涩却又带有丝丝回甘;浅秋是昆曲,行腔婉转又细腻,浅秋是轻轻撩起的那一抹水袖。浅秋是用桃花扇半遮面的美人,扭动着水蛇腰,一摇一摆地登上这个春夏秋冬的舞台,不小心露出了明亮清澈的眸子,让人惊鸿一瞥,却又不让人看到美人的真面目。秋姑娘已经登台了,却还没有开始跳起她的惊鸿舞。浅秋是温柔的,缓慢的,仁慈的。

秋风起,早起的人们已经觉得短袖太凉,而长衫又为时过早。城市中夏季的炎热燥气已经被秋风吹走,早就熄灭往日嚣张的气焰,躲藏到墙壁、地板的罅隙和旮旯里去了。太阳也变得柔和,不用再打着阳伞戴着墨镜出门了。运动的人们只是微微涔出一点汗液,没有再如盛夏那样暴汗不止。水凉了,游泳池的人少了。傍晚的凉风,已经吹得人们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我喜欢浅秋,她的颜色刚好。没有金黄的落叶铺满地,世界还是绿色的,只是有一些黄色的点缀,双色的交叉与渗透,丰富了颜色的层次感。我喜欢浅秋,她的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冷,这样的气温最宜人。我喜欢浅秋,她的速度刚好,不缓也不急,一个季节与另一个季节之间的过度与留白,就像一幅素描,光影之间的过度。我喜欢浅秋,她的声音刚好,不静也不闹。你听不到满山满树纺织娘每日每日的叫声了,但也不会像冬季那样满世界的寂静无人。

浅秋,她没有深秋的热烈,没有“直到碧霄”般的快意诗情,没有冬日的凄冷,没有夏日的聒噪,更没有春日的生机勃勃。浅秋是留给一个人感知的季节,是情人的喃喃私语。浅秋更是留给一个人思念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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