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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至美的生活

□ 钱 晨

2018-08-06 08:03:27

第一次读梭罗的《瓦尔登湖畔》,我就非常欣赏他在瓦尔登湖畔的生活体验。那时我还在校园,天真的我就想,等毕业那一天,我也像这位毕业于哈佛大学的美国作家一样,找一个湖畔,与禽兽为邻,与寂寞为友,花大把的时间,自由地阅读、思考、写作,把人生的繁琐尽数剥去,去过一种简单至美的生活。

可这种想法,在大学毕业后,瞬间化为乌有。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不能。如果我真的像梭罗那样,毕业后不是去努力找个待遇不错的工作,而是卷起铺盖独自去湖畔与禽兽为友,那多少年来,父母含辛茹苦挣钱供我读书,我怎么回报他们?我岂不是成了一个不孝之子?将来有一天,父母老了又要依靠谁?

工作多年后,当我再次读《瓦尔登湖畔》,心境已经大不相同。终于明白,梭罗在这本书里要告诉人们的,并不是要人们一定要去湖畔与禽兽为邻,与寂寞为友,而是说,在尘世中,对待欲望,要懂得节制。心底的明镜可以高悬,那是一种超凡脱俗的境界,但尘世的欲望却不能如脱缰的禽兽,需要精神来引导,也就是说,人要学会把欲望转移到精神的追求上去。这样,我们就不会与土豪比金钱,而哀叹自己挣钱少,甚至为金钱而做出有损人格的事。也不会再羡慕别人挥金如土,自己因为囊中羞涩而自惭形秽。

人到中年,多读几遍《瓦尔登湖畔》,我们的心境就会与年轻时完全不同。我们会明白,即使穿着一件普通的旧单衣,也决不会再像年轻时那样感到无地自容。我们会明白,自己真正的需求不是很多,不是豪车洋房,更不是妻妾成群,不是奢侈名牌,也不是高官显位,而是一本可以与心灵对话的书,一个春光明媚的早晨,或者与一朵花相遇。我们需要的是,繁忙的工作之余,可以有时间回家陪父母吃一顿饭,把儿女从幼儿园接回家,可以教儿女认一个字,或者是,在街头给乞讨者递过去一个硬币,对街上辛苦的清洁工送上一个微笑,而不是没完没了地拼命奋斗,或者是自暴自弃蜷缩在沙发里,一个人低头玩手机微信。我们需要的是,学会和家人谈一谈过往,谈一谈生活,一起过一个愉快的家庭周末,或者美美地睡上一觉,等待明天的朝阳唤醒我们安稳的睡梦。

梭罗的生活,简单至美,是一种生活态度。而苏格拉底曾说:“我们的需要越少,我们越近似神。”与梭罗比,苏格拉底的要求,有点苛刻。成为神,哪怕近似神,这绝不可能。生活在当今充满浮躁和物欲的社会中,我们既不能过分强调欲望,也不能要求每个人成为神。因为,只有拥有一定的生活条件,才有可能保持心灵轻松愉悦,没有了柴米油盐,即使是圣人,也一定是愁眉不展,生计都成了问题,又何谈愉悦的心灵?

如今,我们生活在一个压力倍增的时代。为了生活,每个人都不容易。在芸芸众生中,虽然普通人很多,但能保持精神愉悦的普通人实在不多。《瓦尔登湖畔》告诉我们,在拼命劳作中,减少一点物欲,学会做轻松愉悦的普通人,过一种简单生活,是一种幸福,更是一种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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