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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回头

海的雕像——鹿回头走笔

亚 根

2018-07-03 21:03:17

行走在鹿回头南岭西面的弧形带状海岸,一股股乡野清风痴情地紧随和抚摸着我们,予以难于拒绝的过分凉爽,以至让我们轻快地穿行于千奇百怪的岸际石群中。左手边的高处是青碧如黛的丛林,正在摇曳着楚楚动人的丰姿,右手边的低处是平坦湛蓝的大海,正在叙说着地老天荒的故事。似乎一切都在幽静安谧之中,又似乎一切都别具一番情致。或许是觉得百无聊赖或是有虚此行,友人提议干脆到海里折腾一回,刚好近处的岩岸那里有一泓流泻的清泉,既可洗刷海水盐渍,又可掬来啜饮几口。

  我定格在酷似海牛和海狮的两大巨石面前。一头海牛,雌性的。好像一开始,大海就按明确模式框定她面世的形态:短角,长身,庞大,健硕,大肚饱实,厚臀圆蹄,一身黑色皮毛。也许是特意派遣到鹿回头的,所以事先也吩咐她一出海,就得一步上岸,径直地走,不要回头,不要左顾右盼,一直朝着村庄的方向奔走;如果日后想念大海,可以来到上岸处逐波戏浪,但不能像小孩那样贪玩,要稳实地驻扎鹿回头半岛,要随时拉长耳朵,一听到主人的呼喊,就得哞哞地回应,像当初的样子立即回村里去。一只海狮,雄性的。大海放任他自然惯性地生长,该长的都长了,该有的都有了,头显得颀长而粗大。只见他大半个身子泡在海里,仅露出黄白毛色,嘴巴紧闭,胡须闪亮,鬃毛翘立,双眼放光。那神态似要上岸却没能上岸,只管一个劲地回头向南张望,似乎在敦促它的伙伴赶快跟上,又似乎还要多看一眼陌生的人间,还要趴在岸际边缘让阳光多多照射。

  这无疑是大海一直用心用手浇铸的雕像。说它用心,即善于用写实的象征化手法将代表祥和、稳实、憨厚、任劳任怨的牛,代表勇武健壮、仇视邪恶和创造奇迹的狮子赋予了鹿回头半岛而不是别的半岛。说它用手,即在很大意义上呈现出一种坚韧而非凡的艺术浇铸力,它所有的举止表面看似乎是侵蚀岩石,其实是在有意味地塑造岩石,给人世间留下漂亮而有趣的人文景致。这景致太难得了,每当注目凝视或者上前套近乎,总让人心里萌生一种敬重感。这与其说是景致,毋宁说是一种历史文化记忆。它多少也记载了南中国海这一偌大的古老海洋的踪迹。海南这一由花岗岩、玄武岩和石灰岩构成的海岛,很早就收留了古老海洋的诸多物事,现今,任何人只要在岛上的任何地方找到一块岩石,用锤子敲一敲,就能敲响隐匿了多年的波澜壮阔的隆隆涛声。这岩石来自远古海洋中不计其数的微小生物的外壳——多少亿年前整个海南板块还是一个海底世界,原本生活于此的微小生物死后便将石灰质残骸沉积下来,经过漫长的岁月,海水逐渐退回到深海海盆,这些残骸也被压缩成了岩石,又过了很长的时间,因地壳剧烈变动之作用,这些岩石便随地势向上隆起而形成某一岭地或山体的主干。

  大海也记载着自己与陆地之间非同小可的关系——多少年前海平面极力飙升,致使海水大面积侵蚀海岸和岸边低地;多少年前海河变脸厮杀,愤怒的大潮倒灌,造成滚滚洪流淹没整个大地;多少年前大海打造了众多的岩岸并与之和睦相处,多少年后它们之间又因观点差异而大打出手。在这些记载中,最耐人寻味的是,大海与岩岸的和睦与摩擦。它们是保持互动的一对孪生兄弟,大海柔情,岩岸也柔情,岩岸的柔情姿态是温顺地站立成排,像一架竖立的多弦琴键,任凭大海伸出纤细而柔韧的双手,弹奏出饱含缱绻之情的小夜曲。大海也有回馈,它能以风情万种的美女姿态依偎于或凉爽或温热的岩石的胸脯之上。到了大海刚硬无比之时,岩岸也跟着针锋相对。岩岸会板起面孔,挺立身躯,咬紧牙根,无言地迎接大海所能给予的挑衅、诅咒、狂吻、拍击、冲撞、剜擦、挖挠。

  这个摩擦出自大自然的一种不可抵抗的规律性安排。从一开始,岩岸就以沉着、冷静和稳重的姿态去包容、化解和平息大海的顽皮、刁钻和尖刻;从一开始,大海也看老天的脸色行事。当老天晴空万里之时,它也让碧波平和万顷,当老天绷紧阴沉的脸面之时,它的脸色也一派灰暗,当老天发怒而指使风神协助它向陆地发威,它会变得非常无奈和悲戚,会发出非常沉痛长远的悲恸之声。也正因为如此,岩岸不得不首当其冲地付出,不得不视死如归地牺牲,哪怕是某个局部的散架或是整体的伤痕累累。它们好像已经走到了老态龙钟、苍白无力之境地,又好像依然裹挾着用不尽的坚硬功力。如果没有注意到它们伸入地下或海底的庞大而旺盛的根基,你也许会认为它们迟早会屈服并葬身于大海的无情冲击。不会的,它们既然是为大海而出现的,那么就不会没有自身的绵延功力和坦诚的付出,而且这种付出是永不言弃和死心塌地的。它们早已坚信,这种付出也必定会有回报——大海会在哪一天回赠它们以丰富的让人类喜闻乐见的人文景观。

  站在雕像面前,除了亢奋,欣喜,就是默然寻思:大海是不是事先就有目的地作出选择?它施展鬼斧神工之术是不是要借助大风或风暴?它雕塑这些雕像需要多少年月的辛劳?海洋科普作家蕾切尔·卡森写到:海浪总是不停地侵蚀着岩岸,会将从岩石上碾磨或凿挖出来的碎片带走,还会把崩塌降落于海中的岩体磨成碎石,接着这些东西就成了冲刷其它岩石的武器。美国经济学家道·亨伍德也曾经描述说:“我们站在峭壁下面的坑道里,跟海洋只有9英尺的岩石之隔,听着巨石剧烈翻滚、鹅卵石不停相互摩擦、汹涌澎湃的波涛,及其浪涛拍打海岸后碎裂滚动的声音,让我感觉暴风雨最可怕的场景就好像在跟前一样,这种经历将终生难忘。”从他们的多样叙事中来扩展联想与思忖,我已经在隐约之中摸索到了应有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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