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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回头

平实,是一种坚守

——罗丕智《天涯放歌》序

口 峭 岩

2018-06-19 03:16:53

中国新诗在这片雄鸡状的国土上生长、发育了一百年。一百年,经风历雨,寒来暑往,这棵大树何等巍峨,几近沧桑。但仍有枝杈歪斜,有不尽人意之处。

当我们返身来路,评说这片诗歌的原野时,优劣成败,自由分说。不过有一点,诗歌固有的舒朗、平实的品质是诗始终坚守的,这种天然本真的素质,一直伴随诗歌一同成长。正言之,由于舒朗、平实,诗歌才扎根于民,传唱流芳,这片森林的乔木才愈发葱笼茂盛。

诗人,是大地的歌者。诗人行走天然四季,身历春夏秋冬,人生百态,尽在心中。诗人歌赞友善爱情,抨击邪恶丑陋,指认光明与黑暗。诗人用鲜活清丽、富有哲理的诗句为人们输送温馨和幸福。诗人生活在底层,潜心打捞生活的智慧,以简洁明快的语言为人们打上记忆的烙印。

罗丕智大扺是这样做的。他经年历月地生活着,以乐观的心态、舒朗欢快的笔调,捕捉或归纳,集心志为诗行,吐纳世间风流。因之,阳光、乐观、向上,歌盛世,慷未来,有许多锦绣华章。美好的现实让他充目盈耳,以至有许多心事说不出口,“而我心事纵横/用大海的一千个深度不够/用大地的一百个高度还是不够/一支孤独的笔/痴望着我/倚坐无眠的窗口。”(《信笺的章节》)岁月给他留下了切肤的体验,“岁月是一把剪刀/把人剪成两段/一段是抒情/一段是叙事。”他读鲁迅,敬爱鲁迅,“我没有您的硬骨头/所以我敬仰您的硬骨头/我没有您深邃的思想/所以我崇拜您的头颅。”(《读鲁迅》)他渴望爱情,“今夜注定我只能/用泪水泡着你的名字/唱着一首古老的恋歌。”(《等你,在这样的夜晚》)他痛恨战争,“这些不屈的亡灵/紧紧地挨在一起/强烈地警示着/罪恶与善良/战争与和平。”(《参观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他有强烈的历史意识,追溯历史,寻访古迹,缅怀古人,在凝固的历史中,“读到英雄往事皇君威风/读到岁月的缺残/读到历史的沧桑”。(《西安行吟》)

罗丕智的诗,若把它们放在诗坛上称重,当属这种“平实无华”品质的继承者。他整体的诗歌向度,应是主流叙事,在语言风格上追求舒朗、平实、言之有物。在意象意境上追求完美、生动。他在《天涯放歌》这本诗集里,收录的除新诗之外,还有散文诗、旧体诗。诗体不同,但都秉承了一种诗歌精神,舒朗、平实。他的诗〔旧体诗、散文诗〕很少有吊诡、晦暗、坚涩、朦胧之类,呈现的是常规的体式,素常的语境。但却平中见奇、俗中有雅、旧中创新。

当然,不是说作者的故意,而是诗人素日的养成。我们返身当今诗坛,那些无病呻吟,扭捏作,态,玩弄语言技巧者,满目皆是。华而不实的结果给我们唯一留下的记忆是“美丽的泡影”,是靠不住的。

有批评家在谈到诗歌写作的境界时曾说:“诗歌的最高境界是无技巧”。恰恰点中了罗丕智的诗歌本质。他情动于衷,发于笔端为声,不造作,不矫情,一一道来,偶有警言妙语点缀其中,诗意豁然开朗,不能不说是他的内功。

目前,诗歌创作的一种不好的现象值得一辩。由于经济的繁荣,物欲横流,导致人心浮躁,尤其是互联网的侵入,为我们开启一个虚幻的世界,同时也搅乱了我们的正常思维。有的诗人不自觉地被俘虏,丢掉了诗歌的严肃性,投入掠奇写作,五花八门,标名立户。还有一大批诗人把个人化写作降格为小情小调的抒发,将诗异化为承载隐秘情感的器皿,而面对民族命运、能够传达终极价值和人文关怀的题材搁置起来。因而,我们的诗歌不能为转型期的国民提供灵魂诉求的食粮,不能为时代提供必要的精神向度。这是诗人的悲哀。

雪莱说,“诗人是世界的立法者。”诗人要面对世界说话,面对大众说话,说真话,说中听的话。诗人的话是千锤百炼后的“镭”和“虹”,是大众能融会能贯通的话,而不是胡言乱语。这就决定了诗人高尚、神圣的地位。

话又说回来,掠奇易,平实难。因为这两个概念来自两个不同的思想母体,掠奇是空洞的,没有根基的“雾态”,而平实则有雄厚的生活基壤。罗丕智的诗可贵之处就在于此。当我们耐心一一读完时,自然就范于他的平实无华,舒朗清爽的诗风之中了。

汉代大诗家董仲舒说:“诗无达诂”。是说对一首诗的理解各异,没有一个统一的规范。那么,引伸开来,写诗自古就没有统一的技法,李白的浪漫,杜甫的写实,白居易的平易,李清照的委婉,各有各的高妙。最后评判高低的标准,是诗的内核驱动力,是否打动了心境,是否至真至善至美。由此,我们肯定平实无华的诗歌品质,它依然值得坚守!

时间匆匆,读得仓促,写下以上心得,不足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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