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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回头

催人泪下的一堂课

□ 许为泽

2018-05-06 23:41:38

    这是我亲身经历过,也是我终生难忘的一堂课。这堂课上的是《陈情表》。

    1948年秋,当时我小学毕业后,由于家庭经济不允许,我不能继续升初中,只好与几位同学转读于本村一间私塾学堂“古文专修班”。

    当时我村有两所古文专修班,一所设于村背面方向的一座祠堂,故称“北畔祠”。另一所设于郭厝寮村与北山村中间的“铁岳寺”,又叫“观音堂古文专修班”,位于练江北岸。

    因练江之隔,路程较远,故我与诸同学报名就读于“北畔祠”专修班。全班有三十几人,女生四名,其中有六人是外村来就读的。

    “北畔祠”专修班所授课程是《古文评注四卷》《幼学琼林》《论语》《孟子》《左传》《秋水轩尺牍》及书法(专练楷体)。上午三节课,下午两节课,自习或练习书法。

    老师是本村人,身材矮小,背有微驼,戴着一副深度的近视镜,村里人都称他为“老学究”,年六十有四,论辈分我要称他为“老叔公”。记得那是第三个星期星期二的第一节课,课文的题目叫《陈情表》,主人公是晋朝时的大孝子李密。李密上书皇上,陈述他为什么接旨后一而再、再而三不能奉旨去朝廷赴任的原因。

    本来书上的情节就够悲惨了,加上老师流畅的表述能力及丰富的情感流露,免不了表情变化太大,全班同学都屏住了呼吸倾耳聆听老师的讲解,教室里鸦雀无声,几至掉针可闻。

    突然,我发觉老师嗓音有点哽咽,眼角渗出了些许泪水,或许是怕被学生们发现,老师轻轻向后转动他微驼的躯干,一边轻轻举起右手的衣袖轻轻地擦着泪水……

    这时我发现邻座几位女同学已伏在书桌上轻轻地抽泣着。瞬间,全班同学不约而同地眼角也渗出了泪水。整个教室都充满着悲伤的气氛,有擦眼泪的,抽泣的,一直持续了十几分钟。最后还是老师走下了讲台,苦口婆心地逐一逐一劝息,才渐渐恢复了平静。其场面那么感人,至今仍让我记忆犹新。

    虽然已过去半个多世纪,但我还历历在目。《陈情表》中一些较为生动、感人肺腑的文句我仍依稀记得,现摘录以下:

    “生孩六月,慈父见背;行年四岁,舅夺母志,幸祖母刘悯臣孤弱,躬亲抚养,臣少多疾病,九岁不行,零丁孤苦,形影相吊。而刘夙婴疾病,常在床褥,臣侍汤药,未曾废离。现祖母刘日薄西山,气息奄奄,人命危浅,朝不保夕,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臣今年四十有四,祖母刘九十有六,是臣尽节于陛下之日长,报养刘之日短也,乌鸟反哺之情愿乞终养……”

    李密写了这篇上表,至情至孝,入情入理,文句婉转而又深入地陈述了愿乞终养,辞不赴命上任的理由,深深感动了武帝,感叹其至孝非有空名,并特嘉赏,允许其奉亲尽孝后,再入朝赴任。

    李密的孝心,大大感动了武帝,允许其尽孝后再入朝赴任。这一事例给我感触很大。对比当前社会,有些人见利忘义,为争遗产对簿公堂,手足相残,夫妻反目,离婚率直线上升,弃父母贫病交加于不顾事件时有发生。孝风日下,令人汗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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