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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下的“逐浪筏”——鹿回头走笔

□ 亚 根

2017-12-25 02:34:09

    引路的老村长望着头顶上的圆圆银月,一边深情地讲述着,从他的口中我方才知道——

    望月,是指农历十五夜间的圆月。被人们赋予神话的“逐浪筏”的几块巨石就排列于距近岸几米处的海里,涨潮时,任凭风拍浪打,总会活龙活现地浮出水面,犹如永不沉没的船舶,落潮时,挺立起十多米的高度,如同几百根粗重的紧密连缀的木材从水底搭起,顶部之面凹凸不平,凹处像用于置放米盐鱼虾之类的木槽,凸处像一个个随时派上用场的木墩子。

    很久以前,岸边的南岭上有一个氏族部落,族人就在那些俯瞰着大海的洞穴或窝巢里居住。洞穴是海浪恒久拍击切割山体而形成的海蚀洞,窝巢是人们另外用捆绑的茅草和树叶贴地圈建的。这里艳阳高照,地面干燥,人们随意行走,四处捕猎。尽管人们对那些不太久远的历史时常记忆不清,对面前的大海万般无奈,但人们业已利用自由的想象力编创出许多可爱的神话。

    黎族民间这样传扬着“逐浪筏”的神话:

    古时,从五指山来到鹿回头落户的大约有二十户人家。他们的故居在森林和河谷地带,以野果采集、圈地种植和畋猎、捕鱼为生,很少遇上克服不了的困难。但是,自从来到海边却只能在浅海处用小网或更简陋的工具捕鱼,去不了更深更远的大海。有一帮年轻人经共同商议,决定制作大竹筏,顺便编织更大的鱼网去远海捕捞。开初,不管怎么弄,总是去不了多远便折返,问题是竹筏耐不住风浪的冲击。年轻人不服气,又决定制作木筏。于是,他们上山砍来大木材,待到几艘大木筏制造成功后,他们成群结队地出海了。结果,他们连获大丰收,生活得到了大改善。有一天,他们又趁着月夜出海,可是去了好久好久还没回头。村里人等啊、盼啊,最后盼回的是几艘破损不堪的大木筏。它们就搁浅在今天的这个位置,尽管人们怎样地推、拉、拖,它们依然一动不动。没多久,木筏都化为了礁石……

    皓月当空,蜿蜒耸立的南岭不仅赋予我们一种坐北朝南的清晰视野,还从眼前的大海催生出无比宽广的气象。“逐浪筏”貌似与南岭赤壁有一段的分隔距离,但从根基上看应该是赤壁向大海延伸的一部分。南岭赤壁绝不亚于苏东坡笔下的长江赤壁,这是从海底挺拔而起冲向高空的排列开去的连体岩石,每一处为70度以上的陡峭态势,落差成400米以上的海空距离。风平浪静之时,月下的大海绝对是辽阔和平静的所在,伫立于她面前,你总会感触一种透亮而慈祥的微笑,一种徐徐展开的扑怀而来的美姿,一种毫无杂念的万般体贴、温顺和柔情。

    风来了。老村长带队撤回到赤壁的最高处。风跨着长长的步伐,啾啾作响地扑面而来。听得到,远处的深海区一派喧嚣,犹如一群争风吃醋的海狮正在缠打、撕咬、排挤;听得到,那嚎叫声似乎在告知,随着月球不断升级的万有引力,海盆里的水再一次满溢而迅速漫出边缘,轰然而来的潮水不断聚拢、涨高。一刹那,钢硬的大潮促成了横扫千军的奔突阵势,恨不得一伸手就击溃礁岩和滩岸;一瞬间,巨大的压力令浅海无以承受,一层接一层地褶皱叠加、鼓荡,银灰色的波峰浪谷轮替翻腾。看得见,一股股自南而北的连缀波峰,波高汲取风的能量而增至最高,跟另外的波浪一起制造更大的风潮,岸地上杂居的草木在呼号、挣扎,仿佛往日的葱绿都陷入了凄怆的惨白;看得见,散布于海湾内的“逐浪筏”和其它礁岩及其浅滩的众多沙石,如同硕大无朋的海绵区,在尽最大努力地吸收波浪的能量,如同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在奋力地抵抗着锯齿般的巨浪肆意碾磨;看得见,哪里都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仅过个把小时,风浪已渐渐减弱,波高缓缓降低,连续波峰之间的距离也随之加增,尔后,不可一世的恶浪削减为涌浪;看得见,就在阻挡力异常坚毅的“逐浪筏”跟前,波浪胆颤了、乏力了,尽管后浪的波峰朝前浪聚集着,前浪波高忽然增加,波形变得更加陡峭,但是,跳得越高摔得越重——所有的波浪崩坍了,海水快速翻滚落至波谷,碎裂成一片片不再作用的苍白泡沫,就好像莽汉用完了最后一点儿力气,瘫坐于地上,留下一串颓败的叹息。

    老村长,刚才好险啊!我惊叹。

    嗨,不奇怪,每个月两次,有大有小,只是这次大了一点。老村长露出不屑的表情。

    那人们懂得这时候不能下海吧?

    几千年了,懂得。不过,等半个小时后,浪小了,下海必有大收获。

    被大浪从深海打到浅海处的鱼、虾、蟹,此时已是晕头转向,不知去路,正是下网捕捞的大好时机呀!老村长又说。

    这潮汐还是令人有些费解。美国著名的海洋生物学家、科普作家蕾切尔·卡森的《海洋传》是这样说的:

    ……月球之所以会在现在这个位置,是因为在过去大概20亿年的时间里,月球被不断往外推所导致的。如果月球和地球的距离只有现在的一半,月球对潮汐的影响力会是现在影响力的8倍左右。潮差在那个时候,可能会高达数百英尺,会把整个大陆的沿岸地区淹没。狂猛的潮汐必然会大幅度地扩展海浪的势力范围,波浪也会因此被拍上高崖,往内地涌入,对大陆造成侵蚀。好在经历了几百万年之久,月球受到自己制造出来的潮汐的摩擦力影响而被不断地推出去,加上海床上、大陆浅滩和内海波动的海水依靠本身的力量对潮汐运动进行破坏,截止目前,月球被往外推的距离已超过了20万英里,它对潮汐的影响力势必因为地月距离的增加而降低,自然而然地也就削弱了浪潮的力量。

    这“逐浪筏”神话也有神秘的意味。那些年轻人趁着月夜出海,有人送别吗?他们是在远海遇上大台风吗?人哪去了?这又有谁能解答?一个没文字的少数民族,无以记载历史,那么,他们的口头性话语中必定包含着不少成分的历史真实。应该说,这一神话是黎族古人对曾经发生的值得怀念和牢记的人和事本能的激情反应和神圣叙事。之所以说“神圣”,是因为它与民间传说或故事等世俗的和虚构的叙事性有着本质上的区别,更因为它“也不是非真实陈述,因为神话可以构成真实的最高形式,虽然是伪装在隐喻之中。”(阿兰·邓迪斯语)那一帮人并不是超自然的、天上的或位于仙界的神仙,但是,这一“创世”举动是无疑的。他们是黎族当中第一批制造木筏的人,第一批敢于跟难于战胜的大海挑战的人,第一批创造和奠定了闯海与逐浪历史的人。给人留下更多思索的还是后面的悲剧性叙事。这一悲剧,与其说是让我们百倍珍惜幸福和美好,毋宁说它在提醒我们不要回避人类生命的无常,应当从一切悲情中获取对生活的崭新仰望和人之为人的能量,应当从并没有消停苦难的世界间寻找到给予贫苦、不幸和死亡以应有的暖意、诗意和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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