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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回头

在鹿城,我开启了酸酸甜甜的“初恋”模式

□ 张 莉

2017-11-07 03:19:40

    “学生虐我千百遍,我爱学生如初恋”。这是流行的一个段子,用来戏谑老师与学生的关系。其实,当过老师的都知道,这真不是玩笑,而是实实在在的写照,甚至有过之无不及。面对学生,老师通常是当了亲妈当后妈,当完保姆当朋友,为了学生,琴棋书画、吹拉弹唱、跑跳投掷,十八般武艺也学会了十七般。

    春天的花未开,我们又要上讲台。因为一百多只小鸟已经在“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老师,我写的是温柔的戒尺”“我写的是长大后我成了你”“还有我的,我写的是茉莉花开”。作文课上,几个热爱写作的小机灵讨论不休,此情此景,让我感动,让我一下跌进二十七年前的时光隧道里。

    1988年海南建省,十万大军汹涌扑向海南,那时的海南起点低,基础差,格局小,根本没做好准备,一时之间难以消化。于是,三亚的大街小巷通常看到大学生卖报纸,或者卖水饺,在夜市摆地摊。经过两年的大浪淘沙,逐渐回归理性。我就是在逐渐退潮的1990年来到三亚的。

    “只有你逆流而上,好生猛啊”,我同学打趣道。其实我对自己的选择也没把握,只有“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的浪漫情怀。

    刚来的那一年,就遭遇上强台风。我住的是六十年代的教室隔成的单间。那晚台风把我住的瓦房撕开一道口子,大雨如注,我战战兢兢挨到第二天,学校把我们安置到女生宿舍,我看着被雨水淹没的家,心情沮丧到了极点。这时,一阵脚步声夹杂说话声破门而入,我一看是我的学生们,“老师,你们家水漫金山了”!有个学生还打趣,于是,大伙七手八脚就帮我搬家,也不知谁变戏法似的,运来好些木板、油毛毡、六角砖,竟然在后面空地上搭起了一间小厨房。

    平时叽叽歪歪的一群半大男生,关键时刻还真有情有义,那一刻,我觉得好温暖,我的选择应该没错。

    曾几何时,我们一起去野炊,一起去参观,一起去探望生病的同学。在那样艰难的日子里,我们苦并快乐着。在黄沙漫漫的路上,有一队队壮观的骑行队伍,年轻的心在恣意飞扬。

    日子在紧张忙碌中轻飘飘地溜走,没过几年每家每户用上了电话。没想到这一现代化设备,给我的教育管理起到不可想象的作用。那一年我带高一,刚接手这些来自各地的新生,有一位学生很让人头疼,因为他每天都迟到。谈话、罚站、背书轮番“轰炸”,也不见效,每次虚心接受,但屡教不改。为了转变这一陋习,我想尽了办法。终于,我灵机一动,想到一计妙招。第二天清晨六点半,我直接拨通这位学生家电话,是他母亲接的,当听说是班主任叫醒电话,一时之间惊慌失措,连忙叫孩子起床,当日这个学生就没有迟到,第二天第三天连续叫醒服务,妈妈和孩子都不好意思了。这招治好了这位学生的懒病,他再也不迟到了。

    时光匆匆,到了九十年代末期,电脑走进寻常百姓家。网吧也如雨后春笋,遍布大街小巷。不久多媒体设备也逐步走进校园。这实在是老师的福音,它以形象生动、快捷方便、师生互动的形式使教学锦上添花。但它也是一把双刃剑,有些学生痴迷游戏韩剧不能自拔。我们班有几位同学,是不折不扣的游戏迷,经常不交作业,有时还逃课。苦心之下不为所动,于是我又想到一招,给他们几个布置“特殊作业”。利用他们熟悉网络这一特性,让他们给我交“电子作业”。即阅读优秀作品,选择特别喜欢的转发我邮箱。这一招还真灵,他们想到不交作业,不写作文,只转发别人的文章,这多容易啊,殊不知,长此以往,在潜移默化中,他们越来越喜欢阅读,甚至有些欲罢不能。巧用电化教学,收服了这些“问题学生”,教育教学的进步无不与三亚经济文化发展息息相关。都说老师是春风化雨,谁是春风谁是雨?孔夫子倡导的“教学相长”,即是说师生是共同成长的。被学生虐过、气过、爱过,而老师痴心不改,一往情深,这艰辛漫长的“初恋”之旅啊,也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役,且恋且战,你们不成熟,我怎敢老去?

    时光荏苒,弹指一挥间。转瞬我在三亚已生活了二十七年。这期间,见证了学生的变化、校园的兴盛、三亚的发展腾飞,三亚犹如一位粗拙朴素的村姑,经过濡养、浇灌,嬗变为丰姿绰约的名媛佳丽。

    入夜,眺望鹿回头闪烁灯光,又想起当年带同学们到“椰林山庄”郊游的情景。而今,“双修”使三亚换了新颜。如果要再组织一次郊游,势必争论不休,举棋不定。你瞧:处处蓝天白云,青山碧水,椰风海韵,道路四通八达,高楼鳞次栉比,近年来又冒出了六七座公园。何处不风景,琼崖尽是春。鹿城美景誉九州,春花秋月赏不够。

    对学生之爱,对三亚热土之眷恋,怎能不让我激情满怀?原谅我永葆这份少女般的荡漾春心,开启永不落幕的“初恋”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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