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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回头

曾想成为城里人

□ 卢冠奔

2017-11-07 03:19:40

    当年在三亚市还叫崖县的时候,我曾跟外公去过一次三亚。也许是当时候年龄小,也或许是当年的三亚比我们崖城没亮丽多少,所以对那时候的三亚没有什么印象,只记得三亚是一个街道有些长而有电灯的地方,再一个是从车票上知道三亚和崖城之间的距离是44公里。仅此而已,没有乡下孩子平生第一次进城应有的那种新鲜感。

    此后的几年里再也没去过三亚,对三亚的认识仍旧是停留在原来的印象里。直到1988年我读小学四年级的时候,也就是三亚市升格为地级市的第二年,才又对三亚有了新的感觉。不过这种感觉不是来自于亲身经历,而是从电视画面的广告看到的。那段时间海南电视台正热播电视剧《再向虎山行》,其中的赞助单位有“三亚翠园酒家”,虽然这则有关三亚的广告画面很短,但它却能激发我对三亚有如何的美丽进行了想象。由此便有了进城的渴望。

    我第二次进城是在1992年4月份。那时正值举行“海南首届国际椰子节”的时候,为了以示隆重,全省好多单位都放假了,学校也放假。那年我正念初中三年级,为了凑热闹,我们几个同学约好一起去三亚看“椰子节暨三月三”的盛况。

    当车驶入市区内的时候,我终于看见了平时只能从电视画面里认识的三亚!我虽然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但仍然没有忘记提示带队的同学,让他在柳州车即将路过翠园酒家的时候,一定要记得提示我看一看梦中的翠园酒家。同学笑了,说翠园酒家没什么好看的,等明儿才带我去见识星级酒店的风采。同学虽然这么说,但在车即将路过第二农贸市场的时候,还是及时提示我看了一眼翠园酒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我看见翠园酒家在周围高楼的包围下,已失去了往日在电视画面里的光彩。真没想到才那么几年光景,翠园酒家的气派就被周围的楼群压下来了,但我没有因此而感到失落,而是惊奇地感到三亚的变化实在太快了。

    我们在第一农贸市场附近下车,在周围尽是车辆、人群和高楼的包围中,我这个地道的乡下孩子紧抓着一位同学的衣角,生怕走丢。边走边目不暇接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感觉眼前的每一件事物都是新奇的。

    第二天,我们只在三亚河那里观看了不到一小时的赛龙舟,同学们就说要去逛酒店了。

    我们来到了三亚国际大酒店的门前,正要进入酒店大门的时候,有两位同学因穿拖鞋而被拒绝进入,幸好我穿的是一双不算很旧的胶凉鞋,是允许进去的。走进大门的时候,站在门口的服务员彬彬有礼地为我们拉开大门,我为这举动感到惶恐,怯生生地跟着进去。刚进大门,整个人的感觉是凉丝丝的,迎面吹来的风像是夹着细雨般地飘洒过来,身上有一种像被淋湿的感觉。我惊奇地脱口问道:“这酒店里怎么会有小雨啊?”一位同学告诉我说:“那是空调吹出来的风。”“唉,这城市的东西真够奇妙的!”我在心里惊叹着,然后又继续享受着这城市新奇事物带给我的快活……

    这次进城归来之后,我的一个想成为三亚城里人的梦便滋生了,并想通过努力学习的途径来跳出农村的生活,然而很快我对这个梦就失望了。三个多月后中考的结果出来了,由于家庭经济困难的原因,父亲没让我就读三亚高中,我只能服从父亲的安排,选择读海南东方师范学校,争取早些出来工作,减轻家庭负担。当年我是定向分配生,这就意味着三年后要回到崖城的山区小学教书。

    三年后,就在我从三亚市教育局领取了定向分配介绍信的那一刻起,我悄悄地收起了曾经的梦想,决定接受命运的安排。若干年后,我调入本镇的中心学校工作,中间也曾有过调到三亚市区工作的机会,但我没把握好机会,加上城乡的距离日益变小,我当年想成为城里人的梦也随之变淡了。

    如今我已年过不惑,当我再次整理旧梦的时候,我惊奇地发现当年的梦想却在悄悄地实现了——我现在就生活在城里。于是我便由衷地感谢我的发现:三亚和崖城的距离仍然是44公里,但城乡距离在如今的三亚市已经没有了这个概念,如今的三亚已经是城乡一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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