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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米之内 □ 韩景波

2017-10-30 03:09:40

    周末有空闲,朋友提议去登豫陕交界处的云驾山。

    第二天我们一早就出发了,想赶到山顶看日出。不想,费事登上山,却起了大雾。再等,雾更浓,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隐约看到两三米之内的几棵树和树下的一片山。都悻悻骂天公不作美,白上一回山。下山走着,我都在想着这雾。

    我们下山不久,雾竟然散得无踪无影,天光更好了。误了看日出,我们骑车沿“洪箭”路向东,说是去毗邻的河南兰草镇看异地风光。可车到一个叫罗村的地方,见一条大沙河水流平铺直涌地顺川而去,风景那边忒好,就勾起了领头的我的车轮子不由驶向河边小道。说是小道,实际也是水泥硬化了的乡间道。乡间道车辆行人少,我们骑车慢走,随心随意。这间,蓦然觉天色异样,抬头看,原来是在一沟口有一大片竹园,借河边肥沃的淤土长得茂盛,直起若云,漾染了半天绿意。我本爱竹,又见这竹如是茂盛,不禁骑车进了园间小路。实在没想到,竹园里还有人家,而且是我高中时期的同班同桌。见他时,他正在场院边破蔑编笼。算来同学分别已快三十年了,自不必说,我们都很高兴。同学忙起身给我们找烟,并让他妻子给我们赶紧打鸡蛋烧水喝,我们说不喝也不行。接下来我们吸烟,他陪着我们说话,但他的手是一刻也没离开他的竹编活。说起他的竹编就打开了他的话匣子,他手指里屋,让我们去看他编织的东西。我们去看了,那一间屋里存放的全是他编织的各类东西。他告诉我们,他编织的东西手艺好,值钱,不愁卖等等。最后他自豪地说,他搞竹编许多年了,每年收入都有一两万元,凭此,他供了一个孩子上大学,还盖了一座五间两层小楼,发自内心的充实与快乐溢于言表。而和他说起一些外边的人和事时,他要么“嗯”一声,要么听也不听地只顾干自己的活。说实话,如果不是他硬要他妻子给我们烧鸡蛋开水放酽酽的糖,如果不是我们临走时他送我们一人一个精致的竹篮子,我还以为三十年时光已消磨了同学情了,有的只是他的活儿和要挣的钱。可转念又想,我突然明白,他靠竹编为生,编竹器卖钱就是他人生的乐趣,什么国际局势、股市期货,什么世界杯足球赛,等等,与他又有何干呢?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应拥有自己的乐趣。有人总追求不可企及的事物,面对唾手可得的东西永不满足。明知快乐飘渺难得,偏偏苦苦追寻,其结果承受着心志之苦,能不让人累让人烦么?凡夫俗子如吾等,面对滚滚红尘,面对复杂多变的人生,最需要的是要有一颗平常心。正如我这位同学,他肯定也有一时解不开的难题,如果他编织着他的活儿还想着城里舞场中酷男靓女的潇洒,以及那些动辄就有几十万几百万进项的人,怕也满腹忧伤不快乐了。

    这时我突然又想到早晨看到的雾景,恍然有悟:人生正如那雾中看景啊!不必瞻远,就只看眼前三米以内也可以啊,现在想来,人生若能做到正视现实,无论雅俗,只要明白了“幸福就是自己的事”,生活才会变得有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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