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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海林和她的黎族鼻箫

本报记者 苏隐墨 文/图

2017-09-24 05:40:25

五指山之声黎族竹木器乐乐团在舞台上展演

五指山之声黎族竹木器乐乐团在舞台上展演

黄海林在用鼻孔吹黎族鼻箫

黄海林在用鼻孔吹黎族鼻箫

黄海林向记者展示用鼻孔吹鼻箫

黄海林向记者展示用鼻孔吹鼻箫

黎族鼻箫

黎族鼻箫

黎族竹木器乐传承人黄海林

黎族竹木器乐传承人黄海林

    核心提示:鼻箫同独木鼓、叮咚、口弓、口拜、哩咧、灼吧、筒勺等一样,是黎族传统器乐,黎族同胞得天独厚的生活环境,为他们创造制作不少于40种的传统黎族乐器提供了丰富的竹木资源。黎族传统器乐是祖国民族器乐宝库中的瑰宝,竹木器乐曲中蕴含着原生态的音乐特征,曲体结构灵活自由,旋律顺畅,音调古朴清纯,它融汇了黎族的传统文化、审美意识、民俗风情等诸多元素,为黎族人民喜闻乐见,在黎族民间故事里常有出现,为故事增加了生动感,情趣感,增加了特殊的生活韵味。2008年6月7日,黎族传统乐器经国务院批准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在北京国家大剧院的一次“国乐风采”中秋晚会上,中央民族乐团的80名音乐家现场为黎族鼻箫伴奏,台上是一位用一根竹子靠鼻孔吹箫的黎族姑娘,她就是引人注目的黄海林。

    9月20日,三亚日报记者驱车来到翡翠山城五指山市通什镇番茅黎族服饰艺术培训中心,探访了五指山市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黎族竹木器乐代表性传承人黄海林,同时走进了“五指山之声”黎族竹木器乐乐团,目睹和感受了黎族竹木器乐的天籁之音。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一根竹子,用鼻孔吹箫,就能够吹出如此动听的音乐。

    走近黎族竹木器乐乐团

    9月20日晚,为了参加省文体厅举办的第十四届东西南北中广场文艺,黄海林带着她的乐团正在忙着排练。据介绍,成立于2016年11月的“五指山之声”乐团是海南省首支黎族竹木器乐乐团。该乐团旨在传承和保护黎族竹木器乐传统文化,推广普及黎族民间传统乐器。“五指山之声”黎族竹木器乐乐团有成员38名,是经过五指山市文化部门选出的竹木器乐代表性传承人和竹木器乐爱好者,年龄最大的77岁,最小的12岁。乐团演奏的乐器包括筒勺、灼吧、鼻箫、口弓、拜、哩咧、叮咚和独木鼓等黎族传统乐器。

    今年7月12日晚,在第二届中国民族器乐民间乐种组合第四场展演上,来自海南的“五指山之声黎族竹木器乐乐团”亮相展演现场,乐手们展示了筒勺、灼吧、鼻箫、口弓、拜、哩咧、叮咚和独木鼓等黎族传统竹木乐器,由于特色鲜明、丰富多样而受到观众的高度关注。

    黎族竹木器乐源远流长,历史悠久。宋《太平寰宇记》记载:琼州黎人“打鼓吹笙以为乐”;清人张庆长的《黎岐见闻》亦载:“男女未婚者,每于春夏之交齐集野间,男弹嘴琴(即口弓),女弄鼻箫,交唱黎歌。”据有关资料,最早出现的乐器是独木鼓。

    “乐团成立以来,以挖掘和弘扬黎族民间传统乐器为宗旨,发扬和传承传统文化技艺为目的,现已成为五指山弘扬和挖掘黎族竹木器乐文化的中坚力量。”该乐团团长黄海林说,虽然“五指山之声”乐团很年轻,但未来一定大有作为。

    黄海林是黎族竹木器乐市级代表性传承人,从事竹木器乐的演奏、创作、推广十多年。曾多次受到国家文化部的邀请出访俄罗斯,德国和奥地利等多

    个国家进行慰问演出。2015年受中央民族乐团的邀请到北京国家大剧院进行国乐风采中秋晚会的演出,引起社会的关注。其代表作有《迎新娘》、《庆丰收》、《守山兰》、《闹月》等。

    年轻姑娘结缘古老乐器

    鼻箫作为黎族独有的乐器已经在海南岛内流传了千年,今年31岁的年轻姑娘黄海林又是如何迷上了这一古老的乐器?黄海林告诉三亚日报记者,她是五指山市冲山镇什里村人,小时候经常听毛道村老人黄启川、黄国权用鼻子吹奏长笛演绎各种曲调。2003年进入保亭民族歌舞团后,她开始了解黎族的文化历史和各种乐器。随着对黎族文化的深入了解,她才知道原来村里老人用鼻子吹奏的乐器是鼻箫,是黎族男女用来传情的一种乐器,黎族少女可以通过鼻箫的腔调判断出如意郎君。从此,18岁的黄海林迷上了鼻箫这种古老乐器,天天练习鼻箫的气息用法;日常生活中,她不断地练习鼻腔呼气方式,以达到控制呼气长短自如;夜色降临后,她坐在村里听鼻箫特有的音调在夜色中低鸣,那种若有若无的箫声使她魂牵梦萦。那年暑假,黄海林便从村里两位80岁高龄的老人那“偷师”成功,掌握了鼻箫的鼻腔技法、腔调和传统的黎族鼻箫音律等。

    如果说村里的老人启蒙了黄海林的鼻箫之恋,而考入保亭民族歌舞团的黄海林幸运地师从黎族乐器大师黄照安,正式开启了鼻箫演奏的舞台大幕。

    传统的鼻箫只有三个孔,用鼻腔竖着吹出的音色比较低沉,在宁静的村庄夜空里婉转流传出迷人音符,但在嘈杂的环境或舞台上的表现却无法完美地呈现其原有的美,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黄海林。当她遇到良师黄照安后,用其改良后的六孔鼻箫吹出了音域更广、音色更宽的音调,她在庆幸鼻箫获得了新的生命力与发展力,同时也感受到了只有不断创新、改良,才能让古老的乐器焕发青春的光彩。

    “改良后的六孔鼻箫具备了更广的音域,不仅适合在舞台上演绎古老的黎族歌调,也更适合演奏流行音乐。”黄海林跟随黄照安学习鼻箫的各种吹奏方法后,各种乐理知识得到了巩固,“鼻箫的音色清幽、低沉,娓娓动听,低音犹如洞箫,但更柔和,高音微弱,运用丰富的泛音,能吹出近2个八度音域,并能奏出颤音、滑音。”

    黎族鼻萧的制作工艺

    说起箫,人们总是联想到用嘴来吹奏的那种乐器。然而,在五指山黎族地区却有一种独特的用鼻子来吹奏的箫,故称为鼻箫。鼻箫是海南黎族喜爱的古老乐器之一,是用五指山区特产的白竹制作而成。箫管约60厘米长,两端各有一小圆孔,距两端约10厘米处也各有一小圆孔,共有4个小孔,可以奏出7个音节,为适应鼻孔运气吹奏,箫身很细,直径只1厘米左右。“其中一个小孔用作吹气,另三个小孔由手指控制。吹奏时控制吹气量的大小配合孔洞的开合来奏出各种不同的音节。”黄海林说,古老的民间乐器鼻箫音质好,优美动听,谁听了都会赞叹不绝。

    箫管的制作,其长短、粗细规格不一,民间多使用一根无节的细竹管,管长60厘米~70厘米、管径1.6厘米左右,在距两端管口8厘米处,各开一个圆形按音孔。按音孔既可开在管身一侧,也可开成前后各一。如果使用两端带竹节的竹管,需在节隔中心开一圆形通孔;使用多节竹管制作,则要打通竹节。吹孔在竹管的细端。

    会吹鼻箫还得有一支适合自己的鼻箫,黄海林因此还学会了制作鼻箫。她告诉三亚日报记者,鼻箫的原材料只能选择农历十月二十五日左右的山上竹子,那时的竹子含水量低并不易被虫蛀。砍回的竹子并不能马上拿来制作乐器,还得在自然条件下存放两至三年,然后拿烧得通红的圆形铁条进行钻孔、调音;经过从2天至30天不等的调音阶段,一根山竹有可能蜕变成为一根鼻箫,也有可能成为一根废材,往往一把20根的山竹最多只能做出五六根好的鼻箫。如今已有了机器钻孔,她再也不用手工打孔制作了。

    既能用传统鼻箫吹奏原汁原味的黎族歌调,又能用改良版的六孔鼻箫在舞台上尽情演绎,还能让鼻箫成为流行音乐的一种演绎乐器……黄海林并不止步于此,多年来跟随保亭民族歌舞团到俄罗斯、维也纳、德国等国家进行访问性演出,各国的音乐文化传承与流传冲击着她的心灵。为了更好地传承和发扬黎族音乐文化,黄海林在不断地学习各种黎族乐器的演奏方法;筒勺、勺扒、口弓、口拜、唎咧、叮咚木、独木鼓与鼻箫合称为“黎族八音”,黄海林已经全部掌握了八种乐器演奏技法。然而,随着会吹鼻箫的老人相继过世,许多鼻箫歌调随着老人的过世已经不复存在,五指山市内掌握鼻箫技艺的人已寥寥无几……作为一名已掌握古老与时尚两种演绎鼻箫技法的五指山人,她深深感受到这种黎族乐器传承在她身上的重任。

    为了更好地研究、收集五指山的黎族竹木器乐文化以及乐谱,黄海林辞去了保亭民族歌舞团的工作回到五指山,一边走访乡间将黎族竹木器演奏的各种歌调写成简谱、五线谱便于保护和传承,一边着手于黎族竹木器乐培训班的开展工作,让更多的五指山群众能掌握一种以上的黎族乐器。2012年7月,黄海林获得黎族竹木器乐第二批市级代表性传承人荣誉。

    黎族鼻箫的历史与渊源

    鼻箫,是黎族特有的乐器,因用鼻孔吹奏而得名。它属于边棱音气鸣乐器。吹孔设於管端节隔中央,流行海南岛黎族,黎族语也称“虽劳”、“屯卡”、“拉里各丹”。历史

    久远,据传,鼻箫在黎族民间流传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鼻箫是古代黎族同胞常用来娱乐和消遣,特别是黎族男女青年倾诉情怀,逗趣传情,对歌取乐时常用的一种乐器。

    《番社采风图考》:“鼻箫,截竹为管,窍四孔,长可尺二寸,通小孔於竹节之首。按於鼻横吹之,高下清浊中节度。盖亦可诶。为洞箫者也。麻达夜间引社中,番女闻而悦之,引与同处。”“女长,构屋独居。以鼻箫、口琴,男女互相调和,久而意谐,乃告诸父母。”

    黎族鼻箫音质很好,曲调优美,别具一格。关于鼻箫的产生,还有一段催人泪下的爱情故事。

    相传很久以前,有一对黎族青年在五指山下相爱了。临结婚之前,这位姑娘到槟榔园采槟榔,被峒主发现抓起来,峒主硬迫着姑娘嫁给他。姑娘不允,便被关起来。小伙子找了十天十夜,终于发现姑娘被关在密林中的一个小洞里。两人无法相见,小伙子只好唱歌传情。峒主知道后,又把小伙子抓起来,割掉舌头,发配到一个荒远的山林里,过了一个月,小伙子又在山洞边出现。他砍了一节白竹,用鼻吹出自己的痛苦和思恋之情。姑娘心领意会,感动不已。后来,小伙子被峒主抓去处死。死前托人将鼻箫转交给姑娘,不久,姑娘逃出虎口,跪在小伙子坟前,悲痛欲绝,把小伙子生前吹奏过的鼻箫曲吹奏了一遍。然且,姑娘怀揣鼻箫,长眠在小伙子墓前。以后,鼻箫便一代又一代传下来。

    每当传统佳节或明月高挂之夜,坐落在五指山下的黎家村寨的男女青年就吹起鼻箫,互诉爱慕之情,以鼻箫吹得出色与否来定结缘,而且往往互换鼻箫作为定情的信物。年轻的恋人在老远就能辨认得出自己心上人独特的鼻箫声。在村寨里有经验的黎族阿爹阿妈还可以从箫声中辨出究竟是出自哪一位小伙子还是姑娘的倾诉。一根小小的鼻箫,为有情人搭桥当“红娘”,不知成全了多少黎族青年男女的美满姻缘。

    每年“三月三”节,黎家男女老幼聚集在燕窝岭下,晚上小伙子载歌载舞,姑娘则看着听着,如果喜欢上哪个后生,便从夜幕中悄悄走出来,到溪边深情地吹起鼻箫,小伙听到箫声便来到姑娘身边,同她一起吹鼻箫、唱情歌,直到天明。

    “抛个石头探水深,吹曲鼻箫试侬心”。有时小伙子吹起嘟噜(洞箫),姑娘则用鼻箫对答,鼻箫与黎族青年的爱情生活就是这样密不可分,在黎族青年的爱情生活中有着特殊的地位。

    黎族鼻箫代代相传

    黄海林成为黎族竹木器乐传承人后,开始着手操办黎族竹木器乐培训班,从各乡镇免费招收学员学习鼻箫,每年定期举办培训班。黄海林不但是海南省民族技工学校的音乐教师,同时也是五指山中学、思源中学的器乐老师,每周都有两节课的兴趣班课,培训对器乐感兴趣的学生。越来越多的少男少女走进了器乐课堂,传承黎族文化。黄海林说:“自己播下的这些种子或许在将来,会长成大树。”她的学生省技工学校的王秋梅、孟晶晶等六人组合在参加全国中等职业技术学校“文明风采”比赛中荣获器乐类一等奖;她的学生五指山中学的钟涛、高韵婷组合在参加全省院校歌舞器乐比赛中荣获器乐类二等奖。此外,还为省民族歌舞团输送不少人才。

    黄海林把培育、传习黎族竹木器乐,当成了自己的事业。分别在五指山和保亭的黎族竹木器乐传习所里,手把手地向学生们传授着技艺和经验。在五指山市民宗委的大力支持下,她的黎族传统乐器鼻箫曲专辑即将录制完成。她用竹子,为黎族音乐奏响了美妙的乐章。

    海南省五指山文化研究会副会长黄继航接受三亚日报记者采访时称,黎族竹木器乐在祖国的音乐殿堂里独具一格。黎族鼻箫是祖国民族器乐宝库中的瑰宝,蕴含着原生态的音乐特征,它融汇了黎族的传统文化、审美意识、民俗风情等诸多元素,为黎族人民喜闻乐见,在黎族民间故事里常有出现,为故事增加了生动感、情趣感,增加了特殊的生活韵味。黎族鼻箫是黎族人民用自己勤劳和智慧创造的丰富多彩的文化艺术,是一种难得的原生态艺术表现形式,其璀璨的民族特色在国内堪称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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