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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定格生命中的记忆
——胡天曙《竹雨轩笔耕》序

□ 杜光辉

2017-09-18 02:45:51

    透过敞开的窗户,呼吸着热带海岛弥漫而来的清新空气,空旷宁静的子夜,阅读胡天曙先生的《竹雨轩笔耕》。心灵随着文字的诉说,走进他的故乡——海岛中南部的山寨农乡:宁静、神秘、凄迷、贫穷、质朴、友善,山地深处飘逸的悠扬动听的古曲,温馨光明的画面,仿佛一个久远的约定,走来故人的足音。

    乡愁,几乎是所有文人内心世界的情感基因,胡天曙只是众多怀有故乡情感的文人之一。

    读完《竹雨轩笔耕》,思维中出现这样的思索:中国文学从来不匮乏对故乡的怀念,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众多和浓稠!

    为何?

    今天是一个流动的时代,只有远离故乡的游子才有资格拥有故乡,老死田园者永远难以理解和体味这种情愫。在充满物质诱惑,各种价值观相互博弈并存、生活像万花筒样令人眼花缭乱,人们变得匆忙、浮躁,甚至粗糙。远游者远走他乡,步入都市,都市可能给他们提供相对丰厚的物质财富,并没有给他们提供温暖精神和心灵的港湾,迫使他们不得不残酷竞争、竭力打拼、尔虞我诈、弄虚作假。正如沈从文先生说的那样,他们看到的是都市人的世故与虚伪,灯红酒绿生活背后的空虚与颓废,人与人之间的隔阂,人性的压抑和物欲横流的颓废。虚伪、腐败、放浪形骸的醉生梦死,生活的浮华与喧嚣,他们在这样冷漠无情的社会里,对都市生活充满失望与激愤。

    著名作家韩少功认为:人可以选择居地,但无法选择生命之源,即使这里有许多你无法忍受的东西,即使这块土地曾经被太多的人口和灾难压榨得疲惫不堪气喘吁吁……如果你曾经用这种语言说过最动情的心事,最欢乐的和最辛酸的体验,最聪明和最幼稚的见解,你就再也不可能与它分离。吴建中先生说过:每个人都是一座图书馆!我认为,只有把自己的经历用文字表现出来的人,才是真正意义的图书馆。

    胡天曙的《竹雨轩笔耕》就是用自己的文字,建立了供公共阅读的图书馆。

    于是,我们在《竹雨轩笔耕》里,读到了家乡人物正直、善良、美好、可爱,同情、怜悯、爱情、淳朴的品德;读到了家乡美丽、清新、质朴,与当代都市生活氛围格格不入,充满人情美、人性美、自然美、心灵美。由于作者对人性美的追求,我们就不难在这本书里读到诗意的、抒情的、清新的、明亮的、温暖的情感和享受。他们纯洁质朴的心灵、高尚的人格魅力,给我们带来那么多的感动和向往,带来深刻的启迪和思考。

    故乡的父母故乡的河,这是我曾经想给这篇文章做的题目。几乎所有思念故乡的人,最强烈的思念莫过于对父母的思念。

    法国作家雨果曾经感慨:“母亲的胳膊是由慈爱构成的,孩子睡在里面怎能不甜?”

    胡天曙的《母亲的草帽》:“在低矮的茅草屋下,母亲搬出小凳子,拿来小剪刀,把蒲叶长短剪开,小心翼翼地压编,用几天的时间,编成一顶漂亮的草帽……而今,母亲老了,草帽也老了。草帽静静地搁置在墙角,或挂在檐下,多有破损。这个曾经是母亲多年的随身物,虽已苍黑破旧,但仍闪亮着质朴无华的光泽。”

    胡天曙还怀念着勤劳的父亲,他在《父亲和老牛》中写道:“春初,冬寒尚未退去,星语春夜空,古老的山村静寂酣眠。林雾悠游,鹊声渐起,早起的父亲,吃过早饭,戴上草帽,背起木犁,赶着老牛走向田野。老牛和父亲触动了乡间小路春嫩的神经,拨响了春耕动人的弦琴。父亲高卷裤腿,走下田地,甩开牛鞭,拉响了春耕的序幕。”

    历史如长河,源头细弱,纯洁无瑕。一路奔去,汇聚万川,气势浩大了,杂质脏污也增多了,绝对不会因为杂质脏污的增多而拒绝万川的归纳,更不会倒流回源头!

    作者笔下的海岛山区,当年的闭塞落后、贫穷愚昧,必然被现代经济击溃,现代文明必然浸染农耕文明的人性美,那些原本的淳朴逐渐消失,原始生活的“净土”不复存在,恬淡、古朴、淳厚、热情、正直的民风被颠覆了,山里人也渐渐失去了质朴美好的品质。远游人习惯了都市丰富的物质和文化生活,再无法忍受深山的偏僻和荒蛮,只能一次次地忍受精神虚空的折磨,无奈地哀叹: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都市文化经历了最初的腐化、虚伪、倾轧,必然引起一代代都市人的警觉,如何使都市创建新型的文明,将是几代人面临的共同课题。

    胡天曙《竹雨轩笔耕》后边的几篇散文,已经涉猎到这个问题。

    写到这里,我突发这样一种想法,把胡天曙《竹雨轩笔耕》放到最现代化的图书馆里,和那些大家名家的作品放在一起,其真情质朴对文学的虔诚追求,绝对相差不了多少距离。一个终日为生活打拼的读书人,把所有的业余时间都用在抒写文字上,本身就值得尊敬,值得引以楷模,值得感谢他用自己的心血,为我们烹调出如此美妙的文学餐品。

    笔者做为客居海南的远游人,阅读胡天曙《竹雨轩笔耕》,那种清新、怀旧、略带伤感的情调,引发无限感慨,迸发出这篇文字,是以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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