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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回头

那时候的老师

□ 陈顶云

2017-09-18 02:45:51

    我的家一直住在山上,只有七户人家。二姐说,过完暑假你就可以去上学了,将来教你的那个老师可是特别严厉哦!

    那时候皮得就像野小子,根本不知道老师这个词代表了什么,也不知道严厉为何物。

    开学那天,我背着妈妈用黑布做的书包,一路跑跑跳跳跟在二姐后面。三里的路程一转眼就到了,二姐领我到一个坐南朝北的屋子前一指,诺!那就是你的教室,自己去吧。

    我颇有些胆量,就自个儿走进教室,教室里鸦雀无声,老师在黑板前讲着什么。老师见我进来,愣了一下,问我叫什么名字,父亲是谁,我都一一答了。老师指了一个空位说,你就坐那里吧。

    有一次,我的同桌回答不上来问题,老师一教杆打去,正打在我的头上,我从来没有受过如此“酷刑”,哇哇哭了。

    老师严厉是出了名的,他初中毕业就开始教学,他所教的学生已经有一个考上大学了。但他打错了人,而我又大哭不止,老师只好给我道歉。

    现在想来,还会觉得头皮发麻,那一教杆打的包很久才好。因此,每每学习不敢懈怠。

    我的前桌是个男孩,学习特别好,长得也很帅。每个同学都很喜欢他,老师每次提问都先提问他。他学习好,老师就选他当了班长。

    记得那是一个初春的早上,他没有来上学,老师说他出疹子了。第二天,我也出疹子,让二姐给我请了假。那时学的是二年级的课程,我们班却有二十多位出疹子的同学,老师在这一个月里,只学了一课,就为了能让我们都跟上趟儿。

    等我们都好了返回学校时,惊知那个男孩发生回疹死了。老师沉闷痛苦了很长时间。为了缓解沉闷气氛,老师领着我们爬山踏青。一路上返青的麦苗水汪汪的绿,新出的草芽儿鹅黄水嫩,路边的金金草也开出了紫色的小花,就连那棵大古槐的枝条也变青了。老师说,它也快抽枝发芽了。

    我们随着老师的指导,观察着每一种植物在春天里的生长,心里的春天就呈现出五颜六色生机勃勃的模样。

    那一年,我们班在全公社考了年级第一,因为全年级出疹子耽误了课程,三十课的语文我们才学到二十五课。

    有作文课了,老师就领着我们出去观察,夏天的河边、秋天的落叶、冬天的大雪、村庄的田野,都成了我们描述的对象。

    教室南面是一个大菜园,菜园里有一棵楸树,树上几只喜鹊在叽叽喳喳晒太阳。老师就让我们观察喜鹊和楸树,还有那被冻得来不及拔起的大白菜。那次老师着重表扬了我的作文,夸我观察细致。我特别高兴,从此爱上了作文。

    记得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雪下得没了脚脖子,我们的教室又是北屋,北风从门里钻进来,特别冷。我们的小手冻得握不住笔,老师就拿着一把小刀挨个给我们削铅笔。老师看我们冻得牙齿咯咯响,就让我们跺脚,黄土夯成的地面禁不住跺,一时间,整个教室里烟尘滚滚对面不见人。老师赶紧喊停,可同学们正跺得起劲儿,哪里停得下,老师只好让我们自由发挥了,脚步声一会儿像鼓点叮叮咚咚,一会儿像千军万马嘶啸奔腾,直到我们跺得浑身热汗才逐渐停了脚步。

    有时,老师也会领着我们去打麦场里跑步,老师吹着哨子,我们随着哨子的节奏一二一一二一地跑起来,只一会儿就浑身发热,可以坐在教室里安稳上课了,老师就领着我们又一二一一二一地回到了教室。

    那时候的老师是全才,语文、数学、体育、音乐都教。老师教我们唱国歌,教我们唱《打靶归来》,那时的红歌节奏明快,催人奋进。

    那时候允许上夜校,我家离学校三里路程,老师担心我和姐姐们害怕,就会提着马灯送一程。那逐渐远去的明亮灯光,至今还在梦中闪耀。

    五年时光一晃而过,我们大部分人顺利升入初中。

    得益于老师教我们的细致观察方法,我的作文特别棒。以至于三十几年后,我重新拿起笔写作时,还能在纷繁的世界里保持那根敏感的观察神经,这不能不说是小学时打下的坚实的文字基础的功劳。

    我们上进,老师也在不断学习,后来老师转了正,现在拿着退休金,守着一个百货店面,悠闲度日。

    我如今离家渐远,只能遥祝老师健康长寿,安度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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