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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彼此成全,各自欢喜

讲述/大刘 整理/杨莹

2017-07-16 07:24:14

    A一见钟情不隐藏

    我和梅雪是经人介绍认识的,我对她一见钟情。第二次见面,我就决定和她携手终生,只要她愿意。

    我这个人很普通,除了上学时成绩优异,题做得又快又好外,没什么特长,长相也一般,不太招女生喜欢。我性格内向,看到心仪的女生,也不敢表白。工作后,我仍是单位不起眼的那一个,身边的女孩子可以和我开玩笑,和我斗嘴,但就是没人喜欢我。我有自知之明,把对美好爱情的向往深深埋在心里最隐蔽的角落。工作几年后,单位的老大姐热心地托人给我介绍朋友,就这样,梅雪走进了我的生活。

    第一眼看到梅雪,我就喜欢上了她。她肤色较黑,五官大气,乍一看,并不漂亮,或许因为这个原因,追求她的男孩不多。我暗自庆幸,幸亏别人欣赏不到她的美,要不,这样的美女怎么会轮到与我相亲。在我看来,梅雪属于越看越好看的第二眼美人,朋友笑我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反正,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么看,梅雪都好看。她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当她看向我时,我脑海里就闪出一句歌词:“你的大眼睛,明亮又闪烁,仿佛天上星,是最亮的一颗。”梅雪就是我灰暗的夜空中那颗最明亮的星星,照亮了我暗淡的青春。

    我和梅雪交往很顺利,恋爱谈得像按部就班的流水线,拉手,拥抱,亲吻,进展到一定阶段的时候,就有了这个时候该有的亲密,波澜不惊,平平淡淡。我问过梅雪,我长得一般,也不擅长言辞,不会甜言蜜语哄女孩,她喜欢我什么。她说,长那么好看又不能当饭吃,男人嘛,还是以内涵为主。我觉得你这个比较实在,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梅雪说得很真诚,她的大眼睛看着我,脉脉含情。我顿时心花怒放,感觉自己掉进了她的眼波里,再也出不来了。我真希望她就这样看着我,一辈子,看不够。

    恋爱一年后,刚好她单位最后一批福利房对内部职工出售,我们就此领了结婚证,正式步入了婚姻生活。

    2为爱低到尘埃里

    梅雪的单位福利待遇比我的好,但买房时,她没有出钱,我也没当回事,男人嘛,理所当然应该担负起家庭的重任。工作这些年,我攒了些钱,父母又赞助了一部分,那时福利房也不贵,婚结得挺轻松。

    婚后,我是真心把梅雪当宝贝一样疼爱。我包揽了所有家务,一日三餐自不必说,洗衣拖地更不在话下,进门递拖鞋,饭后捧香茶,也不过是日常功课。单位同事到我家做客,看到我忙出忙进,梅雪则像个客人一样悠闲自在,女同事纷纷表示羡慕妒忌恨,男同事则笑我是妻管严。我笑而不语,他们哪里知道,做这一切都是我甘心情愿的,为心爱的人付出再多,都不会觉得累,而是甘之如饴。我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但当初介绍梅雪给我认识的老大姐也背地里提醒我,大刘啊,我觉得你和梅雪的关系不对啊,一个高高在上像女王,一个低到尘埃像仆人。爱情应该是平等的,你这样惯着她,怕是不太好。我也没当回事,我相信,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对梅雪好,她也会同样对我好的。

    我和梅雪确实也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小日子过得很甜蜜。但没想到,后来还真被老大姐说中了。时间一长,梅雪开始觉得我没出息,以前眼里的优点都变成了缺点。在她看来,爱在家洗衣做饭,不喜应酬,是窝囊男人的借口;体贴温柔,那是没本事,不得不如此。梅雪越看我越不顺眼,奚落、挖苦成了家常便饭,不分场合,不分时间,丝毫不顾及我的自尊心。她加班,我心疼她胃不好,食堂的饭吃不好,特地炖了她最爱喝的汤送去,她的小姐妹们打趣她找了个绝世居家好男人,她却觉得我给她丢脸了,看都不看我一眼,汤也不接,坚持和同事到食堂吃饭。我尴尬地站在她的办公室里,望着她绝情的背影,想不通她为何变得这样陌生而冷漠。她同办公室的一个姐妹善意暗示,说最近有一个挺有钱的客户和梅雪走得较近。

    我找梅雪谈,她否认自己有外心,说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才感觉,我并不是她想找的人,我们的生活也不是她想过的生活。谈到最后,梅雪摊牌了,她要求离婚。我急了,我那么爱你,对你那么好,就是块石头也捂热了,为啥就暖不热你的心呢?

    看着梅雪曾经含情脉脉的大眼睛,现在却冷漠如冰,我心冷似灰,对梅雪的恨就是从那时开始的。我怎么都没料到,有一天,我会如此恨她,我曾爱她有多深,后来就恨她有多深。

    3爱恨就在一瞬间

    梅雪做得很绝情,我不同意离婚,她趁我上班之际,居然把家里的门换了锁,直接给我吃了闭门羹。我只好在单位办公室打地铺。同事们都看不下去,议论纷纷,给我出主意,自己的家,当初还是你出钱买的房,凭什么不让你进?她能换锁,你就能砸门。她不是说你没男人气吗?你就做回男人让她看看!回去好好收拾她一顿,保准捋顺了。这样的婆娘,就是欠打!在同事的鼓动下,我找了把锤子,准备回去砸门。可当我看到门上的喜联颜色虽已暗淡,但喜字完好,昔日恩爱宛在眼前,心里百感交集,举起的手又软了下来。这时,楼下传来脚步声,这是梅雪的同事回来了。我赶紧藏起锤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强颜欢笑打招呼。

    事后,我骑车狂奔到郊外,找了个没人的空地,不由号啕大哭。梅雪说得没错,我就是窝囊废!纵然她一再羞辱我,我就是舍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就算她把我关在门外,我也做不出砸门的举动,我担心这样做,她在单位会被人看笑话。

    此后几年,我和梅雪扯起了拉锯战。她铁了心要离,我说啥都不离。爱之深,恨之切。我觉得自己只差把心掏出给她了,最后却落个被抛弃的下场,绝不能容忍。想离,门都没有。家不让进,我住单位。放假了,单位食堂停了,就厚脸皮在朋友那蹭吃蹭喝。居无定所,看人脸色,被人议论,无所谓,我早已麻木了。

    我心里像住着一个魔鬼,时不时与正常的我打架。有时,我觉得梅雪是世上最可

    恨的女人,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拖,拖你个鱼死网破,拖你个沧海桑田,看谁耗得过谁。有时,我又觉得梅雪还是那个我最深爱的女人,我想她,想得要疯了,就打电话找她,但说不到两句话,我们就会吵起来,最后以相互谩骂收场。事后,我又后悔不迭,哭着请她原谅。这样的戏码隔三差五上演,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爱和恨之间游弋,沉沦。

    那几年,我时常用酒精来麻醉自己,在牌桌上游戏打发时光。原本准备为了给梅雪更好的生活努力打拼去考律师证的计划也沦丧在那场阴影之下。我根本无心上进,渐渐从一个大有前途的青年变成了一个虚度光阴的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4一别两欢喜

    这场拉锯战整整扯了十年。前年我父亲去世,我形单影只一个人操持完葬礼。亲戚朋友都知道我和梅雪的事,劝我想开点,别为了一棵树放弃了整片森林。以前,这样的话我听过多次,但谁劝也听不进。那天,在父亲的坟头,我坐了许久,想了许久。想到自己快四十岁了,活得却如行尸走肉,老父亲临死都没看见我开枝散叶。如果生活顺遂,年近四十的我,孩子差不多该上中学了,我却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耗尽了青春年华。

    就在那一瞬间,我忽然看开了。我主动联系梅雪,爽快地办了离婚手续,当初出钱买的房也不要了,权当送给她的分手礼物。离婚那天,我才第一次注意到,我曾经心爱的女人,鬃角已如霜染。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挺浑蛋的。我和梅雪耗了那么多年,我耗干了自己的青春,也耗飞了一个姑娘的似水年华。

    离婚不到半年,就有人给我介绍朋友。女方漂亮温柔,比我小近十岁,她也曾受过情伤,看中我的,是居家过日子的好,而这正是梅雪嫌弃的。一年后,我终于当了爸爸,抱着宝贝儿子,我感到由衷的幸福。同时,我后悔自己醒悟太晚。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选择第一时间痛痛快快和梅雪分手。

    梅雪后来嫁给了一个富有的商人,虽有两个骄横难缠的继子,但也如愿过上了她向往的生活。

    皆大欢喜的结局,让我直恨世上没有后悔药。我爱了梅雪十几年,总以为离了她就活不下去;我也恨了她十几年,总觉得轻易放手太便宜了她,到头来,却是一分两散后才寻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做不了爱人,做朋友,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既然做不到长相厮守,就该果断抽身,不纠结,不纠缠,放过对方,成全自己。可惜,这个道理,我明白得太晚了,给自己,也给曾经的爱人留下了深深的创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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