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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回头

城里的烟火

□ 殷桂珍

2017-03-20 03:10:44

    在我居住的小城,我买菜常去的地方是人民街菜市场。市场呈“工”字型,东边是南北相同的一条步行街,有各种搭起的简易菜篷居于此,卖菜的都是菜商,而露天里摆一小摊的,都是郊区农人自己地里产的菜,因为没有摊位费,成本低,菜既新鲜又便宜。市场南边是住宅小区,北边是人民广场。由于通道多,人流能及时疏散。明明是采购食材,却像是走在田间地头。空气氤氲着各种新鲜的甜腻的味道,又有泥土的清新。

    周围各种小喇叭声此起彼伏:尝一尝再买啊!不甜不要钱;甜又脆的静宁富士,十元钱三斤……核桃的主人是不需要吆喝的,那些饱满的、有着健康肤色的半裸的核桃展示在你眼前。我每次都指定要这些半裸的核桃,核肉一目了然,不担心有坏的、空的、黑的;二是包装少,自然不占重量。

    卖鱼的中年妇女,穿一蓝布褂子,戴一手套。有人在水箱里探看着选鱼时,她喊问一句,是这只吗?话音刚落,一声应答。她已经哗的一声从水里捞上了一条鱼。只见她拿起短木棍“邦邦”两声,鱼已经温顺地躺在案上。过秤、剖腹、刮鳞、套袋子,将那鱼鳞鱼肚一把抛到地上的垃圾桶内,随后将手从手套内缩出,用食指在计算机上快速地摁几下,收钱找钱,不到两分钟时间,中年妇女将这一系列动作完成得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冬天,小道旁有老婆婆蹲在两篮子后面,中间搁一台秤,篮子里有褐色的香水梨(又叫化心梨)。不了解的人不屑地一瞥,心里还鄙夷地想,哼,把坏掉的梨子都拿来卖!其实,梨的果肉已化成汁水,只需用手撕开一小口,吸一口,就清凉无比,整个人都快被融化了,叫化心梨真是名副其实。

    春天,当草木刚刚发芽,农人将刚刚崭露头角还带着露珠的根部粘有褐色湿润土粒的青翠欲滴的苦苦菜、苜蓿芽、蒲公英等一些野菜挖来出售。农人大多时候是按一堆一堆来卖,这堆苦苦菜五角,那堆一元五角。反正是自己铲的,没本钱,能多少换点钱就行。那些穿红着绿的韭菜嫩得冒水,一到人手里,就欢快地跳跃。据说,吃韭菜最讲究季节,有“春食则香,夏食则臭”之说。旱地里、沙土地里的韭菜香,尤为红根春韭最香。

    最热闹的是夏秋天,道旁齐齐地排着郁郁葱葱的高树,树下是一堆堆穿着层层绿裙的包谷和她的兄弟姊妹们,粘玉米、水果玉米,花玉米……那些躺在三轮车上的柑橘,自带绿叶,卖主又突发奇想,在车箱的周围点缀上大的塑料绿叶,越发衬托柑橘的娇艳、妩媚!

    早上广场内锻炼身体的人们,提着剑,手捏着毽子,肘下夹着羽毛球拍,不急不忙,走马观花似的,眼睛一瞟,有自己需要的东西,走上前去,弯下腰挑挑捡捡,不一会儿就满载而归。对于一个家庭主妇来说,每次走在菜市场的小道上,我都有种孙悟空回到花果山的欣喜与自在。想到用我的手,将所购得的食材为我的亲人变成一道道美味,我就觉得有种幸福感、成就感。而对于一座城市来说,凡是有吃的地方,就会弥漫着浓郁的烟火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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