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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亚南边海渡口:烟尘中淡去的民俗画卷

2016-10-23 02:10:45

    岁月流逝,沧海桑田。南边海渡口那一幅幅让人追忆的民俗画卷,曾描绘出了车水马龙的市井生活。如今,随着社会的发展,南边海渡口在人们的视线里将渐渐隐去,渐渐成为历史……

    “为了这再来的春天,我有点忧郁,有点寂寞。黑暗河面起了缥缈快乐的橹歌……”著名作家沈从文笔下的湘西渡口里的摆渡人,每天守候在渡口的船上,等待着每一位乘客的到来,风雨飘摇,岁月沧桑,船只已经伴随着摆渡人慢慢老去,河水也在桨声中越流越远。在三亚市港务局码头,也有这样一个的渡口——南边海渡口,也有几位摆渡人,他们每天在南边海渡口的两岸来回摆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重复着这样的生活。如今,随着三亚的不断发展及旧城改造,南边海渡口及那里的摆渡人也渐行渐远,即将消失,成为烟尘中淡去的民俗画卷。

    金秋十月,秋风送爽。记者沐浴着夕阳来到三亚港码头,夕阳下,三亚港的海面在余晖照耀下泛着金色的光芒,漂泊在大海上的渔船陆续归港靠岸。平静的港湾在此起彼伏的汽笛声和马达声中,又开始变得喧闹起来,返航归来的疍民开始装鱼虾、卸鱼网、供补给,忙得不亦乐乎。

    三亚港古称临川港,是海南岛南端最主要的港口之一,自古以来是著名的盐渔港。清雍正六年(1728年),临川港改称为三亚港,1953年改为商港。“南边海”与“北边海”历史上以三亚港口为界,港口岸南面叫“南边海”(现鹿回头公园岭脚南面);港口岸北面叫“北边海”(现天涯区)。历来市中心都集中在“北边海”,土地面积较大,交通方便。“南边海”是一块窄小、荒凉的地方。被日军强迫搬迁到“南边海”的难民,房屋还没盖好,一夜之间,突然下了一场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大“冰雹”,把难民的草房砸得千疮百孔。

    “刚刚搭建起来的“南边海”难民区,没有学校,日军强迫适龄儿童去鹿回头村读日语小学,每天早出晚归,自带中午的饭,要走五六公里的石头路,拐过山势陡峭、山路崎岖的鹿回头岭,非常辛苦。”南海社区75岁的陈阿伯回忆说。

    依水而建的吊脚楼即将消失

    穿过窄小和布满湿苔的石板路,很快就来到了南边海渡口。周围的疍家民房建筑已被拆得七零八落。横跨在整个渡口前的,是三亚河流向南海的入海口,不停有渔船或游艇在此来往穿梭,渡口的周围停靠着疍家渔船,不远处的旅游码头也停泊着三三两两的游艇,渡口的岸边站着几位等待摆渡船的人们。北岸,依水而建的吊脚楼建筑正在被拆除。“这里正在拆迁建楼,今后再也看

    不到这些吊脚楼了。”在摆渡船上售票的阿姨告诉记者。吊脚楼属于干栏式建筑,多依山而建或依水而建,是一种通风防潮的传统民居。古时候的疍家人因为社会地位低下,常常被视为“贱民”,上岸时不得穿鞋及穿白衣,甚至是死后也不得上岸埋葬。因此,疍家人时常吃住劳作都在自家的渔船上,或者是住在水边的吊脚楼里,风里来雨里去,以渔船为家,与风浪作伴,命运坎坷艰难,生命脆弱难保有如易碎的蛋壳。

    “吊脚楼也是疍家文化的一部分,随着三亚南海巷的旧城改造,吊脚楼也将随之消失,成为历史记忆。”南海社区疍家居民吴先生说。疍家人,生活在水上的神秘族群,一直以来被视为除了黎苗少数民族之外最早来到三亚生活的汉族居民。日出,他们乘风破浪,将银色的渔网洒向汹涌的海浪;日落,他们满载而归,高唱着咸水歌驶向海岸。上世纪70年代初,政府出台了鼓励疍家人上岸定居的政策,把南边海区域划分给疍家人上岸定居,在海上漂泊了一辈子的疍家人这才终于踏上了岸,疍家人用自己勤劳的双手,不断地填土造地,最终在这片荒凉之地上建立起了自己的新家园——南边海渔村,疍家人在这里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

    渐行渐远的渡口往事

    踏上摆渡船,记者与船长闲聊开来。从手撑木船到机动渡船,南边海渡口的摆渡人老周历经几度春秋,历经风雨。谈及渡口往事,老周说,他的父辈就是这个渡口的摆渡人,他从十八岁起接过老爸手中的木桨,成为这个渡口的舵手。“这个渡口,原来并没有河堤,岸边架着一些木板,就成了一个可以上下乘客、装卸货物、停靠渔船的简易码头了。” 现在的渡口,从此岸到彼岸也只有80多米的距离,坐摆渡船也就几分钟就到达了。但渡口对于南边海渔民而言尤为重要,人们出行与货运都在这里摆渡。“以往渡口很热闹,人很多,要六名船长轮流开船,现在坐船的人少了,开船的人只剩下三人了。”老周的话还没说完,渡船很快就到岸了。老周每天都在这里摆渡生活,渡船的终点,就是梦想的彼岸。

    “以前的渡口就是一片河滩,搬运工们从船上扛下一包包的盐,沿着小道一直走到现在修建好的南边海路的商铺门口,将盐堆放在路边,等待运往广州等地。”83岁的老张是广西人,跟随部队来到海南,并落脚三亚榆亚盐场,退休后在南边海渡口开了个小卖部,已有十几年了。在老张的记忆里,南边海渡口曾是三亚水上航运最为繁忙的渡口,那里既是泊船的码头,又是集市贸易的商埠。他说,现今的港务局码头就是疍家人最初常常居住的北边海。在1943年至1944年间,入侵的日本人开始在此兴建码头,并且是以疍家人的吊脚楼为营房。到了上世纪60年代至70年代不断扩建,才成了现今人们看到的港务局码头的模样。

    “我的童年是在南边海渡口度过的,那时候,我和伙伴们经常在渡口游泳、嬉水。”南海社区副书记吴月光说,渡口承载了他太多的记忆,如今,随着旧城改造,生动了百年的渡口渐行渐远,但他童年清脆的足音不曾走远,那是一道别致的风景。

    31岁的疍家女陈翠谈及她记忆中的南边海渡口时说,她家就居住在水居巷,从上小学一年级起,她就每天从这个渡口坐船到南边海小学上学。“那时渡口收费才一毛钱,如今已经收费2元了。”陈翠说,原来是手撑的木船,到80年代是四马力的机动船,到现在已是二十四马力的大摆渡船了。2006年,随着南海景观大道的改造完成,她从北边海的水居巷搬迁至南边海社区居住,家里也有了摩托车等交通工具,到市区也很方便,很少去那个渡口坐船了。“现在,水居巷已没有了,南边海渡口也很快消失了!”陈翠说,她很怀念水居巷和南边海渡口的疍家生活。

    居住在南海巷17号的78岁大伯吴关福,至今还“死守”在他那间几十平方米的一层民房里不愿离去,除了拆迁赔偿问题外,还有不舍的家园情结。老吴说,他的父辈填土造地,在渡口的北边海搭建起一间茅屋,俗称“疍家棚”。上世纪70年代,他在原址上建起一层水泥结构的平顶房,三代同堂居住在此,靠打渔为生。如今,南边海渡口已不让停泊渔船,他不得不将10万元的渔船贱价3万元卖掉,洗脚上岸,等待搬迁。据了解,南海巷约有近两百户人,旧城改造后,已有大部分人搬迁离开了,如今只剩下五六十户人家。

    “南边海渡口以前很繁忙,上船的客人都是在岸上排队买票,人来人往的,如今,随着旧城改造,居住在这里的人少了,加上南边海路已建成景观路,交通方便了,来渡口坐船的人自然就少了。”榆港社区的吴亚拾说。

    随着城市发展,南边海渡口将渐渐消失变迁,留下来的只有人们星星点点的美好记忆。

    疍民生活生产的文化印记

    走进南边海渡口,就要去探访三亚港古井。那是疍民生活生产的文化印记。在渡口的不远处有一口古井,进出渡口的人们都能看到,如今古井已全面修缮,并增建了石亭、石船、石碑与古井相融合,成为一个抒发思古情怀的场所,同时为三亚增添了一处历史文化小景,市民和游客到此看到古井会触景生情,感悟和体味三亚的历史变迁。

    据史料记载,清代南海各地渔民集居三亚港捕鱼归宿,与本地居民共建小渔村,开挖了这口水井。始为土井,水源丰沛,澄澈清甘,水质优善。现在居此地诸多疍家百旬老人,见证了这口老井的历史,他们是饮

    这口井水长大的。日本侵略军占据时期,修建码头,这口井侥幸未遭破坏。1945年日本投降后,原被迫迁居红沙的居民回迁三亚,居民自动捐款整修这口井,预制水井圈安装,井圈高出地面1米,直径1.96米,井深6米。解放后,三亚镇政府和居民呵护着这口井,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扩建三亚港码头和撤路改道都没有挪移或填埋这口井,且多次筹资修整清疏并加水泥板井盖。这一历尽沧桑的古井,是榆亚地区唯一完整保留下来的古井。

    三亚港古井记录和见证了三亚的一段历史、一段传统文化和三亚边陲小镇群众重视保护文化遗迹的义举,它既是清代岛内各地渔民集居三亚港捕鱼归宿,与本地居民共建边陲的历史见证,也是疍民、本地居民和谐交融,共建美好家园的物化见证,具有重要的历史文化记录价值。

    记者探访这口古井时看到,井旁的石船上镌刻了该井的历史沿革,井上面新建了一座石亭,石亭立柱所书对联“海河泉众水兼和涌琼液,天地人多泽协惠滋港民”,体现了古井的神奇和民众对古井的深厚感情。

    三亚港古井也叫“容盘井”。传说,清代时,一位姓容的大陆商人见此处低洼、潮湿,选址在此打井。因为他是行家,所以开井之后,水质清澈、无杂质,后人为纪念他,称为“容盘井”。说也奇怪,此井离海很近,水尝起来却有淡淡的甜味;有的井离海较远,水却是咸咸的。懂的人说是因为古井下面有很多礁盘,礁盘下面有沙,所以水质好。当时居民家家备大小两水缸,容盘井水存放在小“食水缸”,可直接食用;而其他井水则存放大“粗水缸”,用于洗衣、清洁等。有时,周边井水干枯了,这口井还是汩汩冒水,带给人们水源和希望,是一个有口皆碑的老井。

    当地人说,那时“容盘井”是这里水质最好的井,离海约100米,渔民上岸挑水不用走太远的路。此井水除供应当地人,来自福建、广东、广西停靠在附近码头的渔船,喝的也都是这口井水,并逐渐形成一批赖以为生的卖水人。据南海巷的吴关福回忆说,他是喝着这口井水长大的,对它有着深厚的感情。

    无论是史料记载、老居民的回忆还是后人的想象,三亚港古井的往昔都被盖上了疍民生活生产的文化印迹。在疍民吴老伯的描述下,往日的景象随着想象浮现于记者眼前。

    在茫茫大海之中,疍民伴着海浪涛声哼唱一曲曲“咸水歌”,在南边海寻觅一处可以栖息的港湾。远道而来的疍民历尽艰苦,年复一年繁衍生息,并将独特的疍家民俗文化在三亚撒播,融汇成三亚的多元文化。

    三亚河水缓缓流淌,站在暮色苍茫的南边海渡口前,看着渡船向着对岸驶去,海风徐徐,思绪也飞出很远:漫漫红尘,悠悠摆渡。彼岸,烟波流转,对岸,繁华三千。如今,三亚已从当初的小渔村发展成了国际滨海旅游城市,南边海渡口在潮起潮落中将渐渐地淡出人们的视野。

    岁月流逝,沧海桑田。南边海渡口那一幅幅让人追忆的民俗画卷,曾描绘出了车水马龙的繁华,它承载着生活在那里的疍民们美好的回忆。如今,随着社会的发展,南边海渡口在人们的视线里将渐渐隐去,渐渐成为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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